我和王然儿是青梅竹马。以前,无论她多傲娇,我都舍不得说她半句的。——《铸剑几星霜》

【提要】记忆中,27岁那年的秋天,是死战之秋。我介入了一笔纾困的股质交易。实际上,我要通过远在彼岸的CBOT玉米期货把我在这笔交易上的风险转嫁出去——我用利空打压,表面上是在做空,但实际上我更大规模的头寸是做多——借力前来逼空围剿我空单的对手,暗度陈仓做多。不过,世上哪有一帆风顺的事。此外,我在作手之路上勇往直前,而我们即使再见也相顾无言。我在深圳站重遇了王然儿,没说上半句话,我心有不甘。于是,我布局好一系列的交易之后,决定从深圳直奔广州去见她。已经无法回到过去了,只能勇往直前。本连载结合自己过去的经历来改(乱)编(写),区别于《基本面是基本不变那一面》,这个连载聚焦交易策略和盘口对决。连载目的是总结和提升,值得留下的文字,会收录于我的小说《铸剑几星霜》的每一章。至第十二章,《序幕》篇完结,第十三章起《死战之秋》篇开始。本文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正文】

我和王然儿是青梅竹马。以前,无论她多傲娇,我都舍不得说她半句的。星巴巴,以及她渐渐远去的凶巴巴的背影,拿着我给她点的香草拿铁。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的怒气,兴许有一些是来自于我居然没有和她喝一样的。抹茶和香草只能选一个,这一点她是认真的。我换了一个位子,在一个角落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敲代码,准备晚上的交易。今天就开始静静地收3月的CBOT玉米。一边敲键盘,记忆却一边伴随咖啡的浓香从思绪中溢出。

似曾相识。至少是两次吧,一次是她在英国留学期间来广州度假,我在机场接她;另一次是她去美国金管委交流反洗钱,我去机场送她。两次都是几乎不欢而散,但我都会一如既往情不自禁地追出去。这一次,我没有。英国回来度假那次,本来她兴高采烈说着她考试的惊心动魄经历,而我心里是一万匹羊驼成群结队地飘过。她说,期末考赶考场,把整个伦敦都走遍了。硕大的考场,上百号人一起考,身边的人在刷刷刷地奋笔疾书,疯狂翻试卷,而她却差点没做完。然后,她说好担心会挂科,因为那门课是通过率特别低的。这种担心的表达,持续了至少半小时。记住,学霸在你面前表达对自己考试成绩非常担心的时候,她只是在体验生活,体验平时难以感受到的普通学生的焦虑。那个考试,最后结果出来,她是全班第一,而全班有一半的人都挂科了。不知道怎么的,我们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我为什么没有和她一起去英国,而是在国内不务正业,投机倒把,炒股炒期货。为什么不好好考虑自己的前途以及和她的未来。理由我只能说一半,前半部分已经说过几百遍了,就是2008年金融危机,我家道中落,连留学的学费都凑不齐。她就说,我应该勇敢点,应该为她冒险闯一闯。我说我是个不打无把握之仗的人,我不想给家里添负担。她无话可说。而后半部分,我从来没有和她讲过。我在对未来失去信心的那段日子,曾经逃课跑到厦门,来一段说走就走的旅行。不到一天我就发现,旅游只是一种变相的逃避。有心事的人,去哪里都一样。心结一天没打开,我只是从一个囚笼越狱逃到另一个囚笼,美其名曰感受不一样的风景带来的新鲜感。但是,在回程的高铁上,我遇到了我的老师。他从美国回来,正在着手创立自己的投资公司。那时我刚好也在研究投资,他觉得我很有天赋,就开始传授我一些交易的技术。后来,我在帮他做事情的过程中,渐渐知道“市场先生”的真面目,也渐渐知道了“化妆舞会”,渐渐知道了“化妆舞会”的对立面——“无形帝国”的存在,渐渐地伴随着他在操纵市场之路上的渐行渐远,他变得越来越陌生,而我们的分歧越来越大,渐渐地到最后,我才知道了他在国际作手圈子里的身份是“巴耶力”,之前供职雷曼。在雷曼倒掉之后,他实现了财富自由,也加入了“化妆舞会”。最后,在标普500期指的决战中,我用自己开发的“二十四世”剑打败了他,而他之后不知所踪。这些事情,只能烂在心里,我怎么跟青梅竹马的王处长说呢?

而送她去美国那次,其实我和她同一部飞机,只是没跟她说而已。她前脚进了站,我就悄悄跟着进站了。那次在星巴巴,她几乎全程都面带微笑,但其实就没有真的笑过。品起来,就像一杯香草拿铁不放奶不放糖。她用轻松愉快的口吻,说了很多很多琐事和趣事,大概意思是说有几个挺不错的男生在追她,而她觉得这个不满意那个不满意,说可能到最后要去相亲了。期间,让我猝不及防地,她没有一丝笑容地说了一句内容上疑似是玩笑的话——你这三年做投资应该赚了不少钱吧?我说,是曾经赚过不少,但我现在标普500的空单正在被追加保证金。她那时候还不是王处长,但什么叫“Margin Call”,她还是很清楚的。她是学霸。被追保,意味着正在欠交易商的钱,也就意味着坐在她面前这个人,没有工作,没有稳定的收入,只有一个快爆仓的账户,以及无法追回的青春——更甚,他离世界首穷的地位只有一步之遥。如果行情继续上涨,那么这个人,可能比世界首穷还要穷一点。然后,她就没有继续接这个话题了,又继续轻松愉快地自说自的趣事琐事。到临别之际,她说了一句让我印象深刻的话——我们都长大了,而长大的证据在于,不再是别人看着你离开,而是你看着别人离开。说罢,她就要赶飞机去了。我追着她头也不会的背影,一路去到安检,然后要假装自己不安检,然后悄悄地登上同一架飞机。她去实现她的理想,我去押注我的未来。但是,当时我知道,我在那架飞机上,是她安全抵达目的地的保证。我必须在。

突然,一个叫“小枭”的加我微信。这个“小枭”终于上线了。它加我而发的第一条微信就是“只有打败上一代巴耶力的人,才有资格接替他。所以,我要来打败你。”我直接拒绝加微信。现在有些年轻人怎么那么冲动的,逻辑混乱,事非不分。对虚名过于上心,急于证明自己。而且,对前辈一些礼貌都没。更重要的是,高估自己。

“玄”已经在468建好了足够的玉米空单,而且伴随转基因的事情,空单有一手40的浮盈。然后,我要和LEO姐一起做个底部出来,至少是阶段的。但CBOT的体量如此大,谁都没有把握可以做到我们想做的事,我们也如履薄冰。我们要试探水下有没有同样在寻找机会做多的人。如果这个人存在,那么CBOT玉米应该在400-468之间的某个位置存在价格难以击穿的地方。这个地方经过反复试探,就会有更多的市场参与者感知出“阻力最小的路线”不是向下。做底部一般是这样的,我们参考巴郡私有化北伯铁路:首先,第一笔资金在商业逻辑支撑的价格区域直接扫货,而本来成交稀薄的市场就会及时惜售而大反弹。技术上呈现的格局是“左肩”。产业资本抄底会出现“左肩”,但是,“左肩”的出现却不一定是有产业资本抄底。然后,巴郡就停止买入。市场自然回落,在抛盘的踩踏打压下,北伯铁路还创了新低。这时巴郡才重新买入,让北伯铁路出现了一个横盘并接近圆弧底的形态。同理,单纯圆弧底不能被视为产业资本重新进场。推理不可逆,否则是空想。接着,右肩也出来了,就是他们买够货之后要发起要约收购,但和他们抢筹码的资金也同步拿下了不少比例的总股本,等着巴郡开高价要走。市场知道大家在和巴郡博弈,也就一起博傻抢筹。这次做玉米,估计也一样。我敢于用暗度陈仓的计策去“明空实多”CBOT这么大体量的玉米期货,不是因为我有控盘能力,而是我发现“左肩”已经出来了。当然,这个可能是偶然,但是,对美国政要来说,农产品代表的是选票,玉米的崩盘最终一定会引发美国农场主的不满。1920S的时候,美国农场主对农产品价格低迷的意见非常大,于是美国政府采取向全世界买入白银的策略,通过把银价推高而最终把通胀推高,激活农产品的生意。而这个策略的受害者,则是远在大洋彼岸实施银本位的民国政府。由于白银大量流出,民国政府不得不收紧银根,导致实体经济躺枪。回到CBOT玉米期货,莫名其妙出现左肩,那我就要看看能不能做个底部。下一步,就是要试探,是不是有一只无形手在托市。如果是,那么相信它也希望有做多的同盟,去减轻自己的资金压力。而这种同盟,不是通过合谋来形成的,不是以操纵价格为目的,而是目标一致的各自自发行为。两者最终结果都是导致囤货归边。这只手的存在与否,直接决定了阶段底部的存在性。而我要把它试出来,今晚一开始要大量做空,试探市场的承接,试探水底是不是有可以并肩作战的巨兽。

即使前方有万丈深渊,千山我独行,不必相送。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