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呀,1米58,是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呆萌妹纸,虽然里面装的是一个高冷得不动声色的灵魂……对于《王然儿相处手册》,我是烂熟于心,脱口而出,出口成章。——《铸剑几星霜》
【提要】记忆中,27岁那年的秋天,是死战之秋。我介入了一笔纾困的股质交易。实际上,我要通过远在彼岸的CBOT玉米期货把我在这笔交易上的风险转嫁出去——我用利空打压,表面上是在做空,但实际上我更大规模的头寸是做多——借力前来逼空围剿我空单的对手,暗度陈仓做多。不过,世上哪有一帆风顺的事。此外,我在作手之路上勇往直前,而我们即使再见也相顾无言。我在深圳站重遇了王然儿,没说上半句话,我心有不甘。于是,我布局好一系列的交易之后,决定从深圳直奔广州,直奔证管委的办公楼,主动面对这位让我心神不宁的她——稽核十四处的王处长。本连载结合自己过去的经历来改编,区别于《基本面是基本不变那一面》,这个连载聚焦交易策略和盘口对决。连载目的是总结和提升,值得留下的文字,会收录于我的小说《铸剑几星霜》的每一章。至第十二章,《序幕》篇完结,第十三章起《死战之秋》篇开始。本文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正文】
“老陆,我们直奔双子塔。”我和LEO姐通了电话后,她同意了我的做多计划,但她会在玉米的期权上做些对冲,以防我失败。挂电话后,我发了一个定位给老陆,让他送我去双子塔。
“OK哥,你这是要去拜访哪路神仙?难道我们这次计划有盟友?”蟹蟹眼睛睁得大大的,问。
“我要去证管委。”
“啊?OK哥你是疯了,还是疯了?你在开玩笑的吧?你去干嘛?”蟹蟹眼睛睁得更大了。我这才发现,她是我认识的眼睛小的女生当中,眼睛最大的一位。
“我去找王然儿。”
“王然儿?就是那个传说中亲手把自己叔叔送进监狱的证管委铁腕新星?你找她干嘛?联手对付化妆舞会?还是说,要再续前缘?”蟹蟹突然像发现了什么娱乐八卦那样,毕竟剧情发展从悬疑剧突然话锋一转变成了言情剧,小女生的好奇心就瞬间被激发了。
“我找她自首去。”我若无其事地说,而蟹蟹却吓得半晌说不出话。感觉她组织语言组织了好久,才挤出来一句:“能不能……把工资发了再去?”
“为什么?我又没违法,就去坐坐。”
“没违法你自什么首啊?”蟹蟹好像如释重负。
“就算她要判我个情感上的死刑,或者为彼此的离别加上一个无期,我也要亲耳听她把判决书亲口念一遍。”
“我觉得你心里真正想的是每天都能听她念至少一遍才是。念什么都好,她来念就好。”蟹蟹突然狡黠地一笑,仿佛给我的纠结标记了一个“全剧终,请停止你的苟且”。我竟无言以对,毕竟有人能把我心里想的话说出来,比自己憋在心里舒服。
“我想了很久,我判断,除了跟她说我要自首之外,没有任何方法能和她坐下来好好说话。”
“王然儿是不是一个外表很彪悍的女的?”蟹蟹又八卦起来。
“她呀,1米58,是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呆萌妹纸,虽然里面装的是一个高冷得不动声色的灵魂。她爱吃辣,但不爱吃太辣;爱吃爆炒的、香口东西,不爱吃蒸煮的;爱吃肉,不爱吃太素;爱吃甜食,但是怕发胖,不会开怀地吃。她喜欢香草拿铁,黄油可颂加热。她不喜欢吃香菜,但不排斥葱的味道。她喜欢昆布、莲藕烧、原味薯片、龙虾风味丸和小雅妹妹的干脆面球,一定要海苔味。她喜欢百香果布丁,喜欢酸奶味的白兔布丁。她喜欢瑜伽,但总学不会游泳。她喜欢旅行,不喜欢上班。她希望她的婚礼在一个海岛上办,只邀请少数的亲人和挚友见证,诠释简简单单的幸福……”对于《王然儿相处手册》,我是烂熟于心,脱口而出,出口成章。”
“哥,你很用心。可以感受到,即使思念,也很用心。”蟹蟹边说,摆明一遍在放空。
“思念到极致,是只愿相忘于江湖,最好永不相见。”我停了停,说出了一句自认为很有水平的话:“若无交集,再无羁绊。”
“不!哥,加油!我支持你把你的王处长追回来。”蟹蟹好像突然想通了什么似的,双眼闪烁着希望之光。她一句话,就把我的思念的“佛系包装”撕得粉碎——思念无论怎样包装成若无其事,里面其实只有赤裸裸的思念而已。我没做声,半晌,说了一句最适合此情此景的话:“谢谢。”(蟹蟹)
“怎么了?你叫我?”蟹蟹好像又刚好处于巨蟹座常见的随时随地放空状态。
“谢谢你。”(蟹蟹你……)
“我?我怎么了?”蟹蟹还是在神游。
“……”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给你转了个红包,去买点安神补脑液。”
“谢谢老板!我听到了关键词,是‘转’,不是‘发’。耶!”
不知不觉,我好像迷迷糊糊睡着了,等我清醒一点的时候,双子塔已经出现在远处的地平线。我发了一个微信给王然儿——“我自首。半小时内到你楼下。只能你一个人来。”几乎是秒回——“你疯了?”我回一条——王处,你来与不来,我都出现在这里,不悲不喜。又是秒回——你真的疯了,你到了就在楼下的星巴巴等着我,不要进来捣乱。我回——好。
我下了车,进了一家星巴巴。从独孤明月到王然儿,我只不过从一家星巴巴去到了另一家星巴巴。我特意找了一个对着正门的位子。她还没来。一个穿西装套裙的短发女生进了门,不是她;穿连衣长裙,又进来一个,也不是她;后来又进来一个,还是不是。我真的开始怀疑古人写“千帆过尽皆不是”的时候,是在星巴巴写的,写的就是我现在的心境。实在口渴,低头喝了两口抹茶拿铁,突然看到眼前有一双G家的珍珠鞋。猛然抬头,王然儿一下子就到了我眼前。杏色的短发不是染的,是天然的。双眼皮,但有点内双。眼睛不算大,但有神。只是抹了淡妆,但水灵。
“黄先生,我会如实记录,并形成书面材料给你签名确认的。”我们再见的此刻,比之前预期的相顾无言更残酷的是,她假装跟我不熟。
“我是来自首的,但自首之前要先举报一个人。”
“谁?”
“王然儿,证管委稽核十四处的处长。”看她的表演太拙劣,我实在忍不住。
“你真的疯了。你举报我什么?”
“我举报你信披违规。”
“我怎么信披违规了?!”
“我给你发微信,你不回。”
“我在执行公务。而且,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小心一点,不要落在我的手上。”
“落在你的手上会怎样?会被你送去陪你的叔叔下象棋吗?”我猜巨蟹座的人,最在乎的就是家人,如果我把这话摆出来,她的情绪不可能波澜不惊。不过这也就是我的弱点,好奇害死猫。聊天聊着聊着就着起火来,聊向不可预料的某个万丈深渊。
“他违反了《证券法》,辜负了所有相信他的人。我只是在当时做了我应该做的。我最痛恨自己的,是没有掌握证据,把你和你们组织的人也全部送进去。那一场崩盘,你们绝对脱不了关系。”她不出所料地激动起来。
“是脱不了关系!但没有我们的力挽狂澜,这个市场也不复存在了。你也就失业了,你只能去查户口、查水表了。我们问心无愧。”
“总有一天我会掌握足够的证据。”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们都死了。证据?我们没有做任何违法的事情,因为法不禁止,即是允许。真正违法的那群人,你们抓到了吗?为什么我还看到他们无处不在的身影?”
“你错了!法不允许,即是禁止!无论是谁在这个市场里违法,我都会把他绳之于法。你不要扯开话题,说回你自首的事情。说吧,坦白从严,抗拒更严。”
我不说话。
“你不说话,我就走了。你好自为之。下次再见,你祈祷地点最好不要是在34楼。”
我马上接话:“我听见了四个字——下次再见。好,下次约。”
她头也不回,转身就走。突然停下来,说:“最好没下次。”
我定睛望着她。她就像一个小妹妹刚买的冰激凌被我抢了吃那样,一副血海深仇的样子。我又好笑又好气。我回了一句极简主义的话,送走了她急促的步子,以及其中难以掩饰的抓狂。
因为我对她说——“喵~”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