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票市场其实是一个巨大的筹码分销体系,韭菜之所以被割,是因为他们在分销链末端却总想赚取暴利。这和在街边便利店买瓶可乐还试图价格翻倍卖给路人来获利一样,不切实际。——《铸剑几星霜》有些往事当小说写比较合适。作为我的作手回忆录留念,收录于我的连载《铸剑几星霜》。本文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那一年27岁。
【Previously on…】第五章 独孤明月 第六章 光年之外
“不把钱投给我,不支持我手上这个有理想有技术有情怀的科技公司,难道你要把钱投到那些酿酒酿酱油的公司在酒席上征服世界?”
“很有道理。但是,要我在活埋30万股民的公司和酿酒酿酱油的公司之间选,你猜我会怎么选?”我毫不让步。
“这30万股民的身家性命不在我手上,而在你借还是不借的一念之间。”
【正文】
确实,如果我向欧阳董提供融资,银团就会认为昊然股份违约风险解除,自然可以解冻授信的谈判。一旦昊然股份重新获得授信,全市场的恐慌也就会开始退散了,股价的跌势有望就此止住,所有存量股票质押的风险警报也就解除了。但是,我相当于给欧阳董做了背书,承担了违约风险。如果我拒绝了欧阳董的融资,那么债券最近一期的利息他们都未必能按时支付,更别说什么业绩了。这个公司会在信用冻结的环境中陷入恶性循环,正式步入退市的倒计时,股东全部坐上泰坦尼克号。
“你没有传说中那么果断。不过,换个角度说,这叫深谋远虑。27岁就可以和现在的我平起平坐,探讨这笔小融资,也算是英雄出少年了。”
“欧阳董,您在27岁的时候所控制的公司拥有不下十个厂房,而且在海南地产泡沫中风生水起。您的事迹,我们这些晚辈的圈子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说。
“OK兄弟,你在我们圈子也很红。四年前做空美国,传说你最高峰浮盈十亿美元。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还要替你所在的这个既不受官方认可又不受同行待见的理想主义组织卖命。”欧阳董一脸迷之微笑。
“您过奖了。我是一个入世的理想主义者。我也年轻,有信心和您一样,即使在海南地产泡沫破灭的时候输掉了所有厂房,然后在海发银行被接管的时候损失了公司剩余的全部现金的逆境下,依然能逆袭再创人生高峰。”我说。
“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入世的理想主义和毒药无异,你为了减缓国内市场的跌势,居然把从美国市场所赚的钱全部抽回国内带头抵挡熊市末期的抛压,结果输到身无分文。圈里对你的壮举,一直津津乐道。若不是你突然消失了,大家都很想拜会一下你。”
“我会把理想主义和在商言商区分开来。”我说。
“不,你的理想主义就像深埋内心的火种,只要一有机会就会熊熊燃起。即使是毒药,你也会去以身犯险,义无反顾。为了别人,你会牺牲自己。”明显地,欧阳董反复对我进行心理暗示,用30万股民的身家性命来要挟我,试图绑架我做出对他有利的决定。没等我开口,他就继续他的表演。
“股票市场是一个巨大的筹码分销体系,‘价值’是逐级分销过程中附加溢价的重要说辞。‘价值’很主观,而且难以证伪,筹码供应方利用信息不对称向需求方出货,最喜欢通过抬高价值来推动需求方尽快接受自己的报价,因为看上去物超所值。一家公司,从被风投发掘和把持到交易所敲钟,就完成了筹码标准化的包装过程。二级市场的批发商保证得到标准化的筹码。我们作为筹码的创造者,首先就要讲好价值的故事,并适当给出价格优惠,吸引第一手经销商——他们是网下和网上打新的大机构。他们的根本动机是无风险套利,套的是人为压低的发行市盈率和市场实际市盈率之间的估值差距。他们的盈利从何而来?谁亏了钱?当新股上市之后,第一手经销商全部出货,第二手经销商登场。第二手经销商登场的主要动机是新股套牢盘少、抛压轻,好控制。如果股票发展前景好,那么在新股上市大涨后持续回调的过程中变成次新股,会提供非常好的折扣买点,可以依托估值修复带来的浮盈来抵御波动,长期持有。如果股票发展前景差,可以姑且当做个反弹。第二手经销商的钱从哪里来?通常来自于抛售其他股票筹得,而被抛售的存量股票的股东,只要长期持有就会迟早感受到股票价格重心的不断下移。当次新股涨幅好于这些股东所持的存量股票时,他们的损失就转化成了第二手经销商的盈利。而存量股票的股东要想赚钱,就得依靠第三手经销商——这一手是超级批发商,他们的钱是从社会筹集的,主要是机构投资者。超级批发商由排名竞争机制和募集契约共同约束,不得不买股票。他们抱团囤货的股票,鸡犬升天,所有被套的股东都得到救赎,甚至有朝一日变成股神。这些股神会产生一个错觉,盈利来自公司价值,成功来自自己研究、分析、努力和坚持,而没有意识到,这一切成功因素,在超级批发商抱团结束、股价一地鸡毛的时候,根本微不足道。而你,OK兄弟,所处的位置,是第四手批发商,承接实控人、董监高和5%以上股东的减持抛压,但目的是赚取息差。我知道你担心期限错配会带来本金安全的风险,所以,你通过折算率来获得安全边际。一旦我违约,你会处置担保物来收回本金。而散户,又叫韭菜,他们总是不愿意去深入了解商业运作和公司经营,总愿意为看不见摸不着的未来支付现金。事实上,他们是分销链最末端的小贩。他们相当于在街边便利店买瓶可乐,还整天试图以翻倍的价格卖给其他人,以赚取暴利。”
“众生皆醉。”我说。
“你不是风险最大的一环。我是实业家,你是金融家,你在整个分销链的位置决定了,你应当为我筹钱,并承担这个风险,赚你的息差。”欧阳董紧紧盯着我的眼睛,像给我下指示一样。
“欧阳董,您知道双色瞳的事情,也就是说,您知道虚张声势是没用的。可以推理出,您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成功说服我改变主意。也就是说,你是在为某个目的拖延时间。”我指了指手表,“是不是为了在开盘之后拖延我几分钟,好对那只12013做点什么?或者说,你是想对我在二级市场上的头寸做些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是天才。不过,没有天才到惊艳我。破解你的‘二十四世剑’,关键就是要把你和交易系统隔离,无法人机耦合。”
我拿出手机,看来一下分时图,是“一字断魂刀”的出货法。因为设定了“二十四世”的自动盯市做网格交易的模式,那几个席位突然聪明起来,利用自动算法的弱点,开盘十分钟持续出货给我。按照盘口成交情况来看,我已经被动接了近1亿的货,而接货的价格很可能就是今天的最高点,甚至近一周的最高点。也就是说,我慢了足足十分钟。究竟孤独明月昨晚的事情是不是和这个事情有关,但或多或少影响了我的心绪。
“破解吗?听你这么说,我倒放心了。我的不干预,才是‘二十四世’的性能发挥到极限的关键。你们为了抬高价格出货给我,试图把我套在近期高位而在上下20档挂的单,会让你手下这帮妖魔鬼怪在这个区间里瞬间亏到怀疑人生。”我点亮了手表的旋钮,一圈白光开始顺时针点亮。他想到没想到我手上戴的十年前款式的蚝式恒动被改装成了交易系统的激活设备。“我最喜欢看你现在一脸困惑的样子,为此我一直致力于把交易策略藏在对手的意料之外——二十四世,九天伏魔剑。”
“你竟然把高频对撞机做出来了?!”他惊愕地看着手机屏幕上喷涌的分笔数据。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