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性的人,容易伤春悲秋;感性的人,最治愈的,是留在广州,因为广州只有冬夏,没有春秋。——《铸剑几星霜》

【声明】本文我的作手宇宙小说连载《铸剑几星霜》,内容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奇衡DK《铸剑几星霜》(连载中)自第三十九章起,小说进入与【白马之战】同步的【四相门】篇。本集原拟命名《随机密室》。

【正文】

——时间线:现在——

“纳斯达克鲸”已如困兽,就如他的自传,孤零零地倒扣着,伏在我的书桌上,动弹不得。被我翻到微卷的书页,犹如它无法抗争的命运。桌面在我面前,如同一艘岸边搁浅的孤舟,而书在桌面上,则如同惊涛骇浪里的一叶孤舟。金色的惊涛骇浪,是金丝楠木天然的纹路,而纸醉金迷的不眠巨浪,是“纳斯达克鲸”先生的无归之路。这本自传迟早会和他主人的“神示”基金一起,被埋在历史长河的河床里,被葬到我身后这片如环绕林立的墓碑一样的书柜“星冢”里。没给它多看我一眼或吐出半个字的机会,我已经用关灯后的黑暗把它封印在暂时的沉默之中。一如既往,到花城广场走走,让拂过叶海花云而微醺的柔风,吹散心头的戾气。

感性的人,容易伤春悲秋;感性的人,最治愈的,是留在广州,因为广州只有冬夏,没有春秋。这里有一种春意盎然,叫做满地黄叶堆积;这里也有一种秋意阑珊,叫做北风银妆入梦。或许,整个秋天早已被锁进石门的森林深处,记载于白茫潭畔每一片香枫叶上,染得满山锦绣;所有春色早已被藏在狮子河边的莲花塔下,铭刻在古采石场每一块红砂岩里,没于烟波浩渺。花城广场没有这些,虽然它有春夏秋冬四个广场,但它依然只有冬夏,没有春秋,纯粹得就像只有昼夜。和股市一样,这里只有一种风景,就是人。这里有五湖四海的人,有熙熙攘攘的人;有人悲欢离合,有人冷冷清清,有人如胶似漆,有人貌合神离,有人春风得意,有人郁郁寡欢,有人踌躇满志,有人万念俱灰。人在人群里最容易放下自我防御的伪装而真情流露,因为人来人往会稀释聚焦在身上像重力一样的目光。像我,在人群里,如失重一样,心情轻松。我办公室里挂满的屏幕是一扇扇通向不同次元的窗户。一开盘,每一个代码背后都有至少一双对虎视眈眈的眼睛,从光纤里窥视,试图看穿我运筹之间的杀意。和大家想象的不同,他们目露凶光,纯粹是因为害怕。此刻,我把他们的胆战心惊全都锁在办公室关灯后的黑暗里,让他们暂时得到无法抗争的安息。

我从风衣内袋翻出了一张泛黄的工牌,最近我一直把它带在身上,提醒我两件事:一是不要错怪一个人,哪天他不在了,内疚就像绝症一样久治不愈;二是有些事情,该了结的时候就要毫不犹豫地了结。

我的余光觉察到,一个身穿骆驼绒兜帽斗篷的少女,抱着一只“吉娃娃”向我走来。

——时间线:铸剑几星霜——(紧接《四十六章 伤春悲秋》)

门后是鲜为人知的夹层,也正是暗岩魅影的藏身之处。我身后同时传来两种急促的脚步声,是两种不同的体重。我一惊,不由自主地伸手去开门。突然,我被一只强有力的手一把拉住,没等我反应过来,连续五声消声枪的闷响,被我一个突然闪到我身前的黑影挡住。此人一下就失去了重心,伴随着一声闷在嘴里无力吐出的痛苦,扑到我身上,气息越来越弱。他可能说了一句“快走”之类的,但我脑子一片混乱,没听清。我根本支撑不住他。如果不是我后背抵住墙,我和他就会滚下楼梯。但我刚稍微站稳,凭借应急灯微弱的光,我看清了他工牌,原来他叫春伟秋,不叫“大狗熊”。忽然,那被子弹打穿了几个孔的木门,伴随着一阵惊悚尖锐的咯吱声,似乎正在缓缓地打开。我惊出了一身冷汗,顿时感觉瘦了几斤,从毛孔里流出来的冷汗,把七魂六魄都带出来了。

“奇衡,卧倒。”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已经知道她是谁,但意识还没来得及传导到嘴边,“砰砰”两声枪响伴随着两道火光从眼前闪过。随后便是一阵寂静,只剩下心跳声。看着门没动静,我按捺不住了,朝着身后的楼梯转角处喊道:“你叫我卧倒,也要给时间我卧倒。”

“亲王,就在这扇门后面。” 是王然儿,她举枪指着那扇门,瞄了我一眼。

每次出现在她面前时,我都是如此狼狈不堪。但没等我接上半句话,门迅速打开了,有个看不清什么东西从门后丢了出来,听声音似乎有个啤酒罐,一蹦一跳地在楼梯上碰撞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我和王然儿不约而同地看向脚下。我看到一个手雷从我脚下掠过,没羞没臊地滚向还在转角处没来得及上来的王然儿。说时迟那时快,有一阵轻盈而急促的脚步声迅速从楼下传来,似乎比脚步声还快的是一个波尔多红的身影,像凭空出现一样的一步踏前来到王然儿身边,在王然儿惊恐的眼神还没跟上头部转动之际,这个身影以脚上的格斗靴抓地发力扭腰,将根本没看清什么时候已经被捡起来的手雷一把扔回门内。没有半秒的停顿,王然儿持枪的手被精准踢中,而在枪还没落地之前,那扇虚掩的木门已经在爆炸声中被CSLR17自动步枪打成马蜂窝。看来,一切恐惧的根源,是火力不足。

“玉米,那是王然儿,自己人。” 

玉米一脚踢走了王然儿的枪,单手举着自动步枪,没有从那扇门移开半分,同时看我和王然儿一眼。“你跟在我后面,今天我要替爸爸和‘亲王’算清这笔账,他的手下都被我处理掉了,这次他插翅难飞。”

我这时才回过神来,把怀里已经没了气息的伟春秋缓缓放到地上。我发下他刚才用最后的力气把一本小本子塞到我的裤兜里。

“孙宁,你不要乱来。” 王然儿一边捡回自己的枪,一边厉声地对玉米说。

但玉米根本没有理她,一脚把门踹开。我赶紧跟了进去,随后王然儿也进来了。

夹层是一个完整的楼层,里面一片漆黑,只觉得烟尘滚滚。这下是敌暗我明,完全不利。只听到楼梯里传来更多杂乱的脚步声,似乎都是要朝这里来的。我们很快就把这一层粗略地看了一遍,除了一堆服务器,什么都没有。

从门外,陆陆续续进来不少人,黑暗中,手电筒的光照到处乱窜,室内也逐渐变得明亮起来。

“师傅,这里发生了什么?” 是文若,远远地问我。

保安部来了不少人。

“马上报警。” 我听出来,是林董的声音。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飞快地朝着门跑去,有保安要阻拦,我一把推开,说我不是要走,这里的人谁也别走。我边说边把门关上。看了看手机,蟹蟹给我回了微信——专用电梯监控显示有个看不清面目的身影从夹层离开。

但我把手机放回兜里,守在门前,对着现场的所有人说:“我知道,你就在这里,今天你插翅难飞。”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