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湖面不曾澄清,空气不曾宁静,唯有雪白明月照在地上时,才能映出你藏着的、不愿提起的回忆。不是做自己想做之事,而是做自己应做之事。我们都知道什么是对的,但我总不能自控地想把你也拖进来,因为我希望你救我。怎么样?OK哥,王小姐的时间不多了。”——《铸剑几星霜》
【声明】本文我的作手宇宙小说连载《铸剑几星霜》,内容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前文提要】“化妆舞会”长篇的开篇,是第一部分“北欧神话-北海篇”,从第六十章《冰封王座》开始连载。在前五十九章出现过的LEO姐是本篇的关键人物,她既是“无形帝国”北欧分部的首席,也是失踪的“北海之王”的女儿。“我”是来协助她找爸爸的,但她似乎并不完全信任“我”这个在“无形帝国”和“化妆舞会”之间左右横跳的人。所以,她在航行途中设下了一个“抓内鬼”的试炼,最终知道了“我”和她有共同利益,愿意与我联手面对棘手的现状。表面上,北海资源被地面各方势力觊觎,实际上,背后操纵一切的势力更深不可测——离岸文明。数千年人类历史上失落的财富都去哪里了?答案或许就在这趟旅程的终点。而佛爷的“魍宫”是旅程中最重要的一站,而旅程的第一站是离岸与在岸文明的交点——白夜城。这里有世界上最大的公债暗池。(暗池:交易所之外的交易平台)购买白夜城的续借债,我们获得了白夜城的门票。正在前往城主晚宴的飞行途中,意外发生了……
没等我讲完,丛林里一发火箭炮带着撕裂空气的剧烈摩擦声,像认识我一样,朝我和然儿所在的机体径直飞吻过来。
【正文】
从前有两个业余猎人,每年度假总会雇一架飞机去原始森林猎鹿。把他们送到到达目的地后,飞行员就返航并约定两天后回来接他们。飞行员再三强调每人只能打一头鹿,否则飞机超载容易导致坠机。两天后,他们竟然猎了两头鹿。飞行员说:“太重了,飞机装不了。” 他们说:“可是,你去年也这么说,我们不也一样把四头鹿装上飞机了吗?” 说着,他们就往飞行员口袋塞了一大把钞票。飞行员经受不住诱惑妥协了。飞机起飞后一小时,由于太重了,飞机不得不迫降。他们满眼金星,爬出飞机残骸一看——咦?这里不就是去年他们坠机的地方吗?
我告诉你们,此时此刻,我才知道聂夫讲的这个故事里至少有三个地方是假的——不是满眼金星,而是(几乎)不省人事;不是爬出来,而是被人拉出来;嘴巴像被冻住一样说不出话来,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雪国森林。
“当年你保护了我,这次让我一定要带你走出这片森林。这样我们就两清了。快点醒来,至少……至少坚持到救援队伍找到我们。”
如果不是蚀骨的寒意和冻到疼的耳朵,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然儿还说了几句,不过她也早已气喘吁吁,我听不清楚,淹没在寒风呼啸声里。《“揍”术回战》里面的走马灯,将死之人,最大的财富是所剩无几的回忆。这种感觉,就像逐渐沉入深不见底的死寂之中,听得见,但像被困在一片混沌的思维中无法自拔。这种感觉,一些事突然像弹窗一样,霸屏了我的记忆仓库。
【回忆部分(开始)】 《五十八章 若尚在旁(DLC资料片-王然儿视角)》时空
(奇衡视角)
“你现在为四相门做事?你就不能远离这些漩涡,找份安稳的工作踏踏实实生活吗?” 看着然儿一脸认真,我反而有点想笑,但我笑不出来。
漩涡,远离?人的命运有时会突然像被龙卷风缠住的断线风筝一样,被卷往未知的深空。漩涡就像生活,不是你卷我,就是我卷你,不是我想退出就推出的。就像她把我拽到后楼梯,也不是我不敢反抗或拒绝,而是我本来对她想说的话充满期待,直到她说完,我才知道这是一厢情愿。(“我会帮你调查当年的真相,搜集证据证明你的清白,求求你,相信我,不要再站在我的对立面。这样我们迟早……我怕……”)别怕,因为怕也没用。怕,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要知道真相,必须先穿越黑暗,而一旦掉进了黑暗里,能做的,不过是静心等待,直到双眼适应黑暗。因为爱她,所以,我常常想跟她道歉。但道歉之类的话,到嘴边却又变成了一种有心但无意、更是词不达意的掩饰性插科打诨。这算不算是另一种口不对心?
“别怕,人生不是你送走我,就是我送走你。以前的事就别再纠结了。”我想摸摸她的头,但被她一脸嫌弃地扭头避开了。伸出去了的尴尬手,不知道怎么收回来,就像覆水难收。我只好继续说:“别再执着查什么证据(放下过去,不要再为我趟这趟浑水了),生活给我一记闷棍,是为了让我踏踏实实做人,而不是找生活寻仇,最终无辜地再吃几下闷棍。我已经放下了,你看,我现在只不过是司马家的家庭教师。只不过,我教他们大小姐抛硬币、猜涨跌而已。严格来说,我其实是在暗岩教数学、混口饭吃而已。”
“教数学,家庭教师是吧?SJ控股退市,是不是你做的?逼空PN集团,操盘的是不是你?四相门横扫了全球五个主要金融市场,是不是你谋划的?”我看她的样子,是很有冲动想壁咚我——别想歪,是我脸朝墙、手被扭到身后的那种。
世界上有些问题,是没答案的、没法回答的。要么铁证如山,回不回答都一样;要么证据不足,回不回答都一样,说多反而错多。
我为什么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不能说,不知从何说起,但能改变。而突破口,就在司马家——“四神”家族之一的司马家。我是怎么知道这个家族的背景呢?一方面,在追查当年令我含冤至今的“那件事”的过程中,我查到失踪的那笔钱,有一部分通过古董拍卖消化的,而拍卖行穿透到最后正是这个家族;另一方面,我也查到,暗岩是“那件事”我的交易对手方背后的银团成员之一。而我知道的事以及我接近暗岩,司马八方或许从一开始就知道。不,是肯定知道的。他只是想借我的手除掉暗岩里面的某些人,最后再渔翁得利,对我下手。为什么他没选择直接动手?唯一原因是他知道“七罪戒”的继承规则是击败上一任持有人,而我击败了我的老师,所以我是“巴耶力”继承者。他是“化妆舞会”的人,并且信息层级高于“七罪使”,也就是“四神”。
“哦,我懂了,你拉我来后楼梯是为了严刑逼供的是吧?你别动手,我会叫的。” 我突然往前一步,王然儿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不要插科打诨,坦白从严,抗拒从严。”
“你有证据的,我跟你走。没的话,失陪。”说罢,我低下头,转身就走,而眼睛的余光一直不动声色地厉着那个在走廊偷听的人的身影。那是一个身高不到一米六的年轻女性身影,黑长直,虽然很懂得利用角度隐藏自己,但是,对于习惯看分笔数据刷新的我来说,只需要一瞬就能看到她。黑色眼镜框,镜片反光让我看不清她的眼神。人家说相由心生,有了易容术和医美之后,还是看眼睛,毕竟眼睛是心灵之窗,怨念、恨意甚至杀意是藏不住的,只不过,有人能看见,有人看不见罢了。
忽然,我察觉,王然儿还想追上来。不行,不能让她牵扯太深。于是,我回头嘲讽式地对着她“喵”了一声。是的,猫鼠绝恋,不如相忘江湖。她懂的,只是放不下而已。
“身处黑暗,心向光明。你所谓的‘光明’在哪里?” 脚步声停下,她的双腿放弃了,但嘴巴还没有,这些话,看来已经藏了很久,就快过保质期了,要么扔掉,要么像当临期食品那样处理掉。人与人的对话,大致如此。
“光明在长夜尽头,但我不知道长夜有多长。化妆舞会的人,前赴后继,是抓不完的。努力方向不对,只会带来无谓的牺牲。” 我头也不回地,突然有种一往无前的释然。我猜她不会再追来,不是不敢,而是不甘。他们查来查去,至今对“化妆舞会”一无所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脏活累活还是需要由专门的人做,她要体面地做个人,我就默默做一双手套。
走了很长一段路,离开很远。
“听够了没有?跟踪我跟够了没有?十七。” 嗯,这个实习生,大家都叫她“十七”,但没人记得为什么这样,可能是她的自我介绍比较让人印象深刻——只是没人想起她具体是怎么介绍自己的,只是像被植入概念一样,就自然而然地知道了,也就“十七、十七”地叫起来。
“原来OK哥是一个外表很冷酷但内心很温柔的人。其实,你也可以像称呼王小姐为’然儿‘一样,称呼我做’柔‘。刚才无意中路过,碰巧遇到你们,你不要多想,真的是偶遇而已。”
声音从后面传来,但我回过头去,身后却什么人也没有。没有脚步声,如死寂一般。
当时我没有在意她的名字“柔”,就像考生过于紧张,没有看到当前困住自己的题目,在上一题有解题思路。如果我当时能早点意识到她名字的意思不是“温柔、柔和”,而是“希腊字母‘柔’——曲率半径”的话,我就知道她的能力是衡量万事万物的扭曲程度,那么我或许可以阻止后来的一连串悲剧发生。
我凭感觉一直追着这个“无形的人”,生怕她冲着王然儿去,因为这次突击检查暗岩,非常保密,查到什么蛛丝马迹也不奇怪。我一口气追踪到一楼,看到外面一群人在围观什么,坏了!莫非?我感觉自己下意识要双手用力拍自己的大腿,但我控制住了,因为我习惯了不动声色。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攥紧双手,在裤兜里。
“别担心。王小姐暂时还安然无恙,不过您的瞳力,真的有些碍事呢。”
稚气未脱的外貌,人畜无害是一种伪装。她手里把玩着一个像U盘一样的东西,从我身边径直走过。我没去理会她,只想穿过人群,找到王然儿。忽然,手机响起来。刚看见她,她电话就来了,远远看去,悲愤的眼神仿佛要把我瞪成重伤,大概是心肌一过性神经撕裂。
“她是无辜的!” 声嘶力竭,我第一次看她情绪失控。
我正想说点什么,不行,身后有双眼睛在盯着我。
“我说过,努力方向不对,只会带来无谓的牺牲。”等了好一阵子,我挤出了这句词不达意的话。
“意外,一场毫无破绽的意外,天衣无缝的设计?是你吗?是你做的?你窃听了我的电话,知道她发现了什么,然后计算好所有时间,制造了这一场意外,是吗?” 她有点失去理智了,觉得我会不择手段,我心里顿时泛起一阵悲凉。我估计受害者是替她牺牲的,而我也估计她已经意识到了。
“不是。但我知道你不信。你高估我了,我有本事设计这些,不如先设计好我一言难尽的人生。” 我继续编。
“无论如何,一定与你有关。我一定会亲手……”
“亲手?左手,还是右手?期待,记得给我惊喜。不过,你不要再介入,事情已经远超你的控制。” 边说,我边用余光撇向身后。
“我一定会介入到底,查个水落石出的。”
那时,再说什么都是浪费时间。我们似乎不约而同地挂掉电话,这也勉强算是最有默契的一次吧。
【回忆部分(结束)】
忽然,我感觉王然儿停下了脚步,这才意识到她可能把我放在一块什么板上,之前一直用绳子拖着我艰难前行。
“王小姐,OK哥交给我处置就可以了,再过半小时他就是我收藏的冰雕。你可以放弃抵抗乖乖去死吗?”
我又听到这个声音,但这次我什么都做不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