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行情可以用很多种方法衡量。例如行情始于基金自购,终于基金限购。”——《铸剑几星霜》

【声明】本文我的作手宇宙小说连载《铸剑几星霜》,内容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奇衡DK《铸剑几星霜》(连载中)自第三十九章起,小说进入与【白马之战】同步的【四相门】篇。

孤独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因为你一旦从孤独感中抽离、转而去组织词汇,一刹那间,你已经不再孤独了,所以你能描述的孤独只是你不孤独的时候对孤独的记忆和印象。因此,摆脱孤独,最简单的方法,不是跑到人群里和别人一起孤独,而是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作手的路是孤独的,不能作,否则就是作死;所作所为,不能告诉别人,否则也是作死。孤独与不孤独之间,多空之间交织的是焦虑——矿价托住股价,拼命增发稀释,下一步就是尘归尘、土归土,股矿齐跌,无法及时融资的,最后会被鲸吞,这是“化妆舞会”的把戏,也是二级市场数百年来的寻常之事。

帮武侯资源从暗岩拿到那笔钱,我已经完全没把握了,从我本以为胸有成竹、见到文若那一刻起,一直有个魅影般的东西缠在我身后、持续扰乱我的部署。本来以为仅仅是要钱,没想到还想要命。作手什么时候变成了高危工作?

“喂,你在想啥呢?”玉米在我眼前扬扬手,“你不觉得,和美女吃饭的时候走神,是非常不礼貌的吗?”

“没,我看了你一眼就饿了,刚才有点低血糖。看你笑得那么甜,现在我觉得好点了。”

“这家小店为什么叫‘37度2’?” 玉米的话里带着拿破仑酥饼的果香和酥脆,脸上洋溢着甜食所能带来的特有的幸福感。她不像我爱摆弄刀叉,对糕点,她从来都是直接手捧着吃的,区别仅在于,好吃的双手捧,没那么好吃的单手捧。

按需不需要眼神交流来区分,聊天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对话,另一种是对眼。对话可以不坐在一起,对眼不可以话不投机。玉米和我聊天,有时候话没说出口,眼神已经讲明白了,因为光速比音速快;有时候她会低着头,顾左右而言他,避免与我有眼神接触,此时,她想要的,是一个确定的答复,无论肯定还是否定。如果她得到的是一个不置可否的答复,那么她内心一定很抓狂。而我,决定还是让她抓狂一下。

“我听一个故人说,这是心动时的体温。人体的正常温度是37℃,当人们遇见爱情的时候,身体会分泌出苯乙胺醇,会刺激脑和中枢神经,使人心情愉快、心跳加速、瞳孔放大、散发吸引异性的体味,体温会上升0.2℃,即37.2℃。”

“感谢你的详尽解说,奇老师。” 玉米翻了个白眼的,但是,她试图藏在嘴角和脸颊的心满意足,却没藏好,仿佛她从一句中性的回答里,听出了肯定的答复。于是,她没有继续追问。小孩要答案,柯南要破案,但成年人要的,是移船就岸。只要能走近一步,弯路也是捷径。

突然,她话锋一转,讨论起我的撤退方案:“你为什么提前想到准备一个撤退的方案呢?”

“因为我提前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陌生的号码,还是经过加密的。” 边说,我边把手机屏幕递向玉米。

“危险。” 玉米默念着短信内容,“谁给你发的呢?”

“我开头无法确认是敌是友,现在看来,不是敌人。” 我顿了顿,“我一直感觉,有一个熟悉的人,一直在我身边暗中行动。” 我下意识地看了看玉米,她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

“你对王处长有新看法吗?” 玉米似乎对此事耿耿于怀,虽然问起来看似无意,但是从战术式喝水的动作来看,她是想说什么,但又尽可能地防止气氛变尴尬。

“我认为,我们见到的那位是爱达儿。我在‘化妆舞会’的档案里看过她的行动记录。她曾经伪装成某个集团创始人的女儿,然后用反间计差点让这个创始人害死自己的亲生女儿……”

“唉……” 玉米轻轻叹了一口气,好像关注的重点不在那里。

“怎么了?”我边战术式嚼着一个三文治,边问。之所以是“嚼”而不是“吃”,是因为,和玉米聊起这个话题时,吃什么都味同嚼蜡。

“你宁愿认为那个王然儿是假冒的,也不愿意接受‘王然儿就是爱达儿’的嫌疑。” 玉米眼神里戴着质问,质问背后是余光里的些许幽怨。

“还是来一盘饺子吧,醋都准备好了。” 我没有直接回应,边说边嚼蜡。不是我不接受,而是我对内心真正的担忧避而不谈——如果我们见到的王然儿甚至她的所谓“未婚夫”都是假的,那么真的王然儿现在怎样了,有没有生命危险?

“好吧,随便你。” 玉米说出了“随便”这个词,一般来说,都不是真的想表达词语的本意。更多的时候,“随便”指的是“(你再这样,就在我的剧本里)随(时领)便(当)”的意思。

“对了,决战的日子快到了,现在反而出奇地平静。你确定是'那个公司'?” 玉米换了话题,话题比她换衣服还快。

“嗯,但我没有告诉文若。她那边还有太多东西是我没有想通的。但是,我需要她的支持,需要暗岩的资金去支援‘弑神机关’。” 我也是没办法,盘面对决,有时不是技术问题,而是钱的问题。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有另外的募资方案……” 玉米很纠结,看得出来,一边是她渴望已久的自由,而另一边可能也是她渴望已久的。

“不回头,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要回头。‘魑魅魍魉’四宫的尽头是无间地狱,我既然答应佛爷将你带出来了,也就不会让你回去。” 我弹了一下玉米的额头,以她的身手,有成千上万种方法避开,但是她并没有躲,反而有点不知所措地把勺子碰到桌底下。

做人,做不到无牵无挂,但可以做到有情有义。佛爷的死因,已经很清晰了。既然他选择为自己女儿扛下所有的危险、不惜与“化妆舞会”反目,在临终做了利国利民的事情,那么,我也应该尽我所能去守护他想守护的东西。或许,这就叫做,送佛送到西。

“我有行情庇护。” 我尝试安慰玉米,“强袭那家公司来扭转当前局面,是我下一步要做的事情。”

“你怎么判断有行情?” 玉米半信半疑,因为在她看来,市场还处于弱势。

“有没有行情可以用很多种方法衡量,例如行情始于基金自购,终于基金限购。” 说罢,我便弯腰去捡勺子:“等到我能想到的对手都满仓的时候,那才是击鼓传花的尾声。”

在我的脚下,我弯腰去捡玉米的勺子,裤兜里掉出来一个封面都皱得像被火烤到脱水一般的本子,是春伟秋的日记本。这也是一个为了守护而牺牲自己的人。出于好奇,我翻开了这本日记本。玉米也像闻到鱼香的猫一样,默默地凑过来看。

【春伟秋的日记本】开始

XX月XX日,晴。

今天,司马总为小姐找了一个老师。我对这个老师的实力充满怀疑,同时我也对司马总的眼光深信不疑。我会盯着他,看他有什么不轨企图。

XX月XX日,雨。

今天,少爷找我打听小姐和她的老师的事情。起初,我以为他是来刺探军情的。聊着聊着,我发现,这更像是一个男生对心仪女生身边出现的异性的“关心”,因为他关心这个老师的外形多于关心他的实力。听我说完,他就放心地回他的办公室去了(看到这里,玉米突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我听说,少爷是司马总的养子,难道……不,小姐已经有男朋友了,这也不该是我关注的事情。

XX月XX日,晴。

今天,我从来都没见过小姐哭得那么伤心。当年她没考上一本线,虽然家族里议论纷纷,说她创了近年来家族的“新纪录”,也就是一眨眼功夫就从她一众亲朋的无声嘲笑中释怀了。她最爱的,还是画画。是什么事让她情绪崩溃了呢?

XX月XX日,晴。

今天,司马总和林董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从来没有这样过,像天要塌下来一样。

(然后,相当长一段时间的日记里,都是一些非常琐碎的记录,偶尔有些与文若有关,但文若在这段时间内,淡出了春伟秋的视线。)

XX月XX日,多云。

今天,小姐叫我去把一个盒子转交给她的一个朋友,盒子很沉,就像里面装了一块石头。临走的时候,我和她再次确认了地点和交接方式,免得她一戴上那个头环,又几个小时找不到人。

XX月XX日,晴。

今天,她说出去见她的老师,让我提前下班。哪个老师?

XX月XX日,雨。

今天,我部门来了一个新员工。我认得他,虽然他装疯卖傻不肯承认。他是不是破产了,回来找小姐找份差事混口饭吃?还是不要炒股了。

XX月XX日,云。

可能,他是小姐找来调查那件事的。我看到他进去了那个维修中的男厕所,就知道了。这件事,我不该过问,但是,小姐似乎很焦虑,我也就焦虑起来。我查了前后两周的所有的监控视频,发现有人在架空层。当我前往调查的时候,发现我的指纹竟然没有权限开门。

XX月XX日,晴。

今天,林董致电我,说架空层要架设新的机房,让我加强安保。他似乎在暗示我不要再靠近那里,也不要让别人靠近。

XX月XX日,晴。

我越想越不对,再次去查监控视频,发现视频被删除了。

(然后,就是空白页以及被撕掉的痕迹)

【春伟秋的日记本】结束

“那扇木门上,本来是个指纹锁?什么时候换成了普通的锁?” 正当我看着空白页、尝试把各种碎片重新拼凑起来的时候,玉米也留意到了这个细节。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