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生,想经历十世。在十个不同的城市生活,遇见十个不同的自己,爱上同一个人。”——《铸剑几星霜》

【声明】为喜欢《铸剑几星霜》的粉丝们坚持连载中国版的作手回忆录,尽管之前因为家事停更了一段时间。文学之路,不能被二级市场耽误。本文为小说连载,非专栏文章,收录于我的作手宇宙小说《铸剑几星霜》。从第二十一章《魑魅魍魉》起《止火流明》篇开始。本文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不信则无。

【正文】

她喜欢的人间烟火,与我一直想要的,不冲突。想起那么多年的千回百转,忽然发现,粗茶淡饭,或许更适合我……

不对。我为什么会认为眼前这个熟悉的陌生人是我的中学同学孙宁?我的理性一直在若隐若现地抗拒接受,但我的记忆却一次又一次地告诉我,玉米就是孙宁,孙宁就是玉米。最具违和感的是,我在两次月夜遇见这个名为“玉米”的女孩子时,只有一见如故的感觉,但记忆完全没有连接到她和孙宁的交点。但是,随着她的打扮逐渐改变,我的记忆就开始接受她。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事,因为以我的记忆力和眼力,在第一眼认出她才是最正常的,而应该不会第一眼认为玉米是一个新闯入我生活中的陌生人,而渐渐地想起她是故人。难道……

“Memory is a lie yet we just couldn't help but live with it.” 

孙宁盯着手机屏幕时无意间说的一句话,让我感到震惊,她像是能听见我的心理活动。难道……?

“你看,这句话多有意思。”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孙宁把手机给我看。哦,原来是刷微博刷到的。但我的心还是悬在半空,像羽毛一样,可能要经历好些时间才能落到地上。我忍不住看了看她,发现她也在看我,脸上永远带着清澈、烂漫却难以捉摸的微笑。看来是我多虑了。

"我在微博上读到过这么一句话。" 孙宁的眼里,原本的锋芒毕露突然烟消云散,眼神变得柔和,柔和得几乎和店里流淌的泛黄的灯光融为一体。“我的一生,想经历十世。在十个不同的城市生活,遇见十个不同的自己,但爱上同一个人。”

“我也有类似的梦想。我想经历十次牛熊。在十次不同的行情里用上十种不同的策略,但都是赚的。” 我说。

“我认为你应该有自知。”孙宁以极快的速度和极微小的幅度撇了撇嘴,“筹码收了多少?”

我看了看账户,今天也没有收到多少,根本没有人卖出来。临近股东大会,我们的投票权不够,那个矿恐怕保不住。

突然,店外传来一阵孩子的撕心裂肺的哭声,以及一男一女激烈的争吵声。

“出去看看。”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孙宁站起来转身就想径直走出去了。

我一把拉住她,她回过头来——“怎么?”她脸上还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莫名的小惊喜。要知道,以她的身手,只要她不愿意被我拉住,我就一定比她先到店的门外——飞出去那种,过背摔。她愿意的,哪怕我只是使出筷子夹豆腐的劲,我也能轻而易举地拉住她。这种气氛有点暧昧,看我怎样一句话把天聊死。

“说好的请我吃螺狮粉的,干嘛要我买单。”话音刚落,她的孩子脸上的小惊喜烟消云散,只剩下微撇的嘴角上挂着的抓狂。我示意让她坐下来,以免过早暴露了我们的行踪,毕竟我们要赶在王星司前面解开“魅”宫的秘密。而我的注意力已经投射到店门外。大概是熊孩子刮到别人的奔驰S吧。尽管熊孩子要教育,但是一个奔驰S在下班高峰期开进来一条又窄又人群熙攘的路,要么是被导航地图黑的,要么是生活太枯燥无味来碰瓷打工人找抽的。男的应该是个司机,被车里的人叫去耳语了几句,就回车里了,没有继续为难那对母子。车里的人,看不见样貌。那对母子进了店,找个角落坐下来。女的应该三十不到,看一身打扮,要么是做房产中介的,要么是卖保险的。熊孩子没有一丝愧疚,嬉皮笑脸地说着一些不搭边的安慰人的话,但我听出一个意思,就是他不想在这个店里吃粉,想快点走。而他的妈妈捂着脸,手肘支撑在桌面上,半天没说半个字。直到店家过去问她要点什么菜,她才缓缓用遮脸的手去接过菜牌。是哭了一场,妆都有点融了。那是一张有书卷气的脸,生活可以给这张脸肆意地点缀疲倦与惆怅,但却改变不了她出众的气质。这种气质和她的衣着完全不是同一个层次。这种强烈的反差,引起了我的注意。于是我再认真地打量了她一番。TOM FORD的女款西装,简约的廓形,明显的线条设计,收腰的细节,采用了经久不衰的条纹元素,很难想象在这个店里,有人能像我和孙宁一样,和店里环境格格不入。店家一脸尴尬地站在旁边,成年人的崩溃,懂的,刚才的是,只是情绪决堤的最后一根稻草。点了两碗粉,等店家走开了,熊孩子又自言自语地说起来,直到他说到一句“大不了以后书我就不读了,去创业赚钱给你花”。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疲惫感,但一听就是人狠话不多的那种。

“妈当年心高气傲,放弃了斯坦福优秀毕业生的资格,辍学回来创业。妈妈的公司做团购做到了全国前五,然后倒闭了;后来妈妈做共享单车,做到了全国前五,结果被压价收购了,被投资人抛弃了;妈妈不甘心,想通过买股票做大本金第三次创业,然后就遇到股灾,现在欠的钱还没还完。这就是妈妈不走寻常路的代价,从妈妈辍学的那一刻起,妈妈的好运气就用完了。不想你重复妈妈的路。越努力才会越幸运。读书是一定要读书的,一辈子都要学习……”

“如果你听了爸爸的话,是不是就不会亏得那么惨了?”熊孩子猝不及防地来了一句,我猜他瞬间就后悔了,不,也许是故意的。现在的小朋友,聪明,叛逆,有主见,但待人接物的方法不对。

“不要再提他!三年了,他去哪里了!” 声音高了八度,有点揭斯底里。但熊孩子貌似在这个问题上和他妈妈杠上了——“我以后炒股一定要像爸爸一样厉害。”换来的是……啪的一巴掌。这巴掌响的,就像有苍蝇撞上了灭蚊灯那么响,关键还不仅是声响,还有刹那的揪心。一巴掌下去之后,我看见,她的手是在抖。

“我要去找他。他就在那台车里。”熊孩子拔腿就跑,边擦着眼泪。

“知秋!”女的也瞬间追了出去。

店家手捧两碗热乎的螺狮粉,追是追不上的。我对店家说,我来付吧。

孙宁诧异地看着我,意思是,凭什么对素未谋面的人那么大方?

我说:“我们住的地方是不能再回去了。刚才那个奔驰S里面的,是王星司。”

“为了店里其他人的安全,走,我保护你。”孙宁听罢,左手顺手抓起一把筷子,右手一把拉着我的手,飞奔离开小店。

【《铸剑几星霜》的五年前,还是六年前,不记得了】

“奇衡,你终于回国了。那件事以后,快一年半不见,我孩子都快出生了。”

“是啊,这些年你过得好吗?名字起好了吧?你叫星司,孩子叫小星星?”

“看你还才子,就这水平?我的孩子,名字叫‘知秋’。他妈妈起的名字。”

“名字好文艺,小勤可是才女。”

“没,小勤的爸妈不同意我和她交往。我的太太是我的合伙人呐,一起创业。我都准备把我在证券公司的工作辞了,全职做电商团购。这可是片蓝海啊,老同学你要投我们一点,支持一下。”

“团购。这样。好,见面聊。”

挂电话的那一刻,我心情很复杂。因为那时电商团购的“百团大战”已经进入白热化,根本不是蓝海。还没有融到过冬的资本的公司,都要倒闭。好几家没来及做大规模的团购公司都找了蟹蟹,但蟹蟹请示我的时候,都被我逐一拒绝了,我没想到其中一家就是星司和他太太的公司。

【时间线回到《铸剑几星霜》】

孙宁拉着我没走多远,身后一声疑似煤气爆炸的巨响,回头看小店内已火光冲天。那时我不知道,这个白洲村就是佛爷“魑魅魍魅”四宫之“魅”宫的一部分,而“魅”宫之战在那一刻,已经打响。

(待续)不被催更,绝不更新。